讀《在角落一隅,遇見你》-女孩和女人間到底是什麼改變了彼此的身份?

江國香織的這本《在角落一隅,遇見你》,是我大學時買的,沒想到現在竟然絕版了。
和聖艾修伯里的《小王子》很類似,背景都是架空在一個奇幻世界裡,但《小王子》的故事裡有蠻多都是隱喻成人世界的陰暗醜陋,結局也挺感傷-小王子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回到他的B612小行星去看他的玫瑰花,而在他不在星球上的那段時間裡,猴麵包樹一定已經蔓延了整個星球,嬌貴的玫瑰花一定已經死了,而自己也只能選擇被毒蛇咬,唯有死才能再和玫瑰花相逢。
而江國香織這本《在角落一隅,遇見你》雖然也有點微微的感傷,但看完後卻覺得很累的心得到了撫慰。
買來距今已經9年了,這些年來,幾乎每年都會拿出來看個兩三次,可能隨著年齡的增加,每次看的感悟都不同。
故事內容是一個女性新聞記者在毫無預兆、出其不意的時間點墜入另一個時空,在一個種著銀桂和檸檬樹的院子裡遇見一個純真但勇敢的九歲小女孩,和一只不想讓回憶困住的盤子。
學生時代喜歡這本書是因為故事很溫馨可愛,但當了媽媽後再看這本書,反而會覺得有點心疼書中小女孩的勇敢:

「所以,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就要動動腦。動動腦是很重要的喔,因為只要肯動腦筋,就會弄清楚很多事情。」
「『我到院子裡,給父母做了個墳墓。』
我聽了嚇一跳,她卻顯得若無其事。
『唉呀,妳想想,即使是孤兒,沒有爸爸媽媽也是生不出來的嘛!』
女孩接著又說:『換句話說,我應該也有爸爸媽媽,雖然沒見過,但一定有的。既然爸爸和媽媽以前存在,現在消失了,當然要有個墳墓,對不對?』
我不得不承認她這番話很有道理。女孩繼續敘述她發現抽屜裡有點錢,便拿來街上買東西。可是,因為金額不算太多,她只得在院子裡圍了花圃和菜園,還不忘種植檸檬樹,『這麼一來,就可以榨檸檬水來賣,賺很多零用錢了呀!』幸好,她還擅長縫紉,於是就發送傳單、做『針線活』的工作,以此謀生,作為最主要的經濟來源。我深受感動。這麼獨立自主的女孩,不曾出現在我的生命之中。」
「所謂的小女孩呀,就是幾乎所有的事情都知道,可是從來沒有做過那些事嘛!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女性新聞記者說在這段期間內,最短間隔一年,最長八年就像不小心掉入角落般似地,會在毫無預警的狀況下被迫跌入女孩與盤子所在的地方,然後,又會有一股唐突強勁的力量,連道別都來不及說地,將她拉回她丈夫與小孩所在之處。而小女孩每次見面都仍然維持著九歲的年紀,但新聞記者卻一次比一次老了:
「有一次,女孩頗有感觸的對我說了一些話。
『妳真的很特別耶!每次見面看起來都不一樣,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看待這件事了呢。』
夜晚,我們坐在海邊。這裡未曾改變,無論是海浪的聲音、或布巾居住的那間小屋,都維持著我們第一次到訪時的模樣。
『是啊。』
已經邁入中年而且有了幾絲白髮的我,不知如何回應,只好曖昧的笑了笑,自顧自用手撥開腳趾間的沙子。至於她的模樣,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依然是個小女孩。在她最愛的手提包裡,也仍然塞著鏟子與糖果。……
『我得到了一樣東西喔。』小女孩回過頭,對著我說。『是我想要的東西。不過,也許我並不是真的希望得到啦。』我站了起來,拍一拍臀部,走到她的身邊。
『是什麼東西?』我學她蹲下身體,把兩隻手都放進海水裡,卻凍得瑟縮了一下。
『過去的回憶啦。』
她的聲音含笑,語氣堅定。
『舉例來說,雖然妳就在我眼前,但是我再也見不到那位郵局小姐,以及綠鞋太太了。』
我答不出話來。
『過去的回憶,真是讓人覺得寂寞呀!不但令人悲傷,又叫人焦急,而且還充滿了絕望。』
幸虧有她的笑容,我才沒那麼感傷。
『即使這樣,妳還會來嗎?』」

雖然是奇幻與童話故事類型的文體,但裡頭也有不少隱喻,做為一個成年人,心裡還是有個長不大的孩子,在面對成人的社會環境,難免會感到灰心,常常會好懷念完全沒壓力的天真時期,看著江國香織的這本《在角落一隅,遇見你》就好像在和自己的內在小孩進行對話,撫慰了成人世界中經歷的磕磕碰碰,讓心再次柔軟起來,我現在就常常忘了當個孩子是怎樣的感覺:
「我們一起猜解報紙上的字謎,同時一邊吃餅乾、一邊喝著茶,然後又撐著傘到庭院裡觀察蚯蚓。(因為她說:「下雨天,蚯蚓亮晶晶又滑溜溜,牠們鑽過來又鑽過去,比平常還要活潑,而且臉上的表情,好像是打從心底高興的樣子,所以一定要去看一看。」)」

我記得我小時候好喜歡趁奶奶睡午覺時偷偷跑出門到庭院玩,在正午太陽下,含羞草那粉紅色的花晶亮的好漂亮,我就蹲在花叢旁盯著那一朵朵蓬蓬圓圓的粉紅花朵瞧,又漂亮又可愛,捨不得移開視線。不過當奶奶發現我趁她睡著偷溜下床,跑出門去曬太陽,我就會被抓回去訓一頓了,在大人眼裡看來這是「幹傻事」,但只有小孩才會了解箇中樂趣了。

越長越大後,純真似乎就漸漸消失,一方面是成人的生活方式非常摧殘純真,當發現身邊的朋友並不是因為喜歡你的個人特質才想和你交朋友,而是把你當成人脈、可用的人脈、具現實利益考量而結交的人脈,心就會有點寒了。
不過,身為家管的我,大概也當不成別人的人脈吧,所以要格外珍惜現在除了拉保險和推銷直銷外還會跟我聯絡的朋友~
有小孩要養育的成年人,生活壓力自然就大了,得賺錢、照顧小孩,用忘卻小孩思考方式的成人腦袋試圖了解孩子,真的很累,心也很累,但生活還是得過,有時不想寫的稿子也得寫,如果能用別的方式賺錢,我絕對不會選擇賣字賺錢,太耗腦力也太耗心力,感覺對健康有害無益……
生活不是童話故事,本來就不總是事事如意,做為成人就是得努力努力再努力,這就是女孩和女人間的差別吧?

怎麼感覺結語下得有點灰暗……
來看看書裡可愛的插畫,在風波不定的成人旅途中,盡量保持心中那個小孩的溫柔吧~

在角落一隅,遇見你
很夢幻溫暖的氛圍

小女孩與盤子

盤子
除了會說話、會開車外,也會盡責地當個「盤子」
小女孩與住在海邊的布巾

在球場賣檸檬水的小女孩

小女孩,帶著心愛的包包,裡頭放著鏟子與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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